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贫困群中的笑靥
发布日期:2017-09-12 浏览次数: 字体:[ ]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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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东方刚刚“打赤”,昨夜的秋雨,把碧蓝碧蓝的天空清洗得更加洁净、明澈。对面高耸的鹅包山上,半空中悠悠地晃动着几朵浅淡的白云。白云下,几只盘旋的小鸟不时发出“叽喳、叽喳”的叫声,让这儿的山峦更显得苍翠、挺拔,更加生机勃勃。

李细寿拗着一张锄头和一张沙扒出了门,径直朝牛角冲走去,边走边老声土气地啍着“花篮的花儿香,听我来唱一唱”的歌儿。因为这两天接连下了些阵雨,冲子里有他两块共七分田的山药。山药这作物,爱水又怕水,眼下正是它的生长期,也是最易发病时期,如不及时清沟排渍,万一染上了病,则全功尽弃。

别看他快六十七了,依然腰板硬朗,个性刚强,做事舍已,从不甘落后。“大集体”最后的那年,稻场上打赌比“挺棍”,他跟一个比他高一个头,腰身有他两个粗的后生过手。起初两棍,细寿输了。第三棍,细寿还是招架不住,连退了十多步。谁知,他突然“嘿”的一声,一个“猛虎下山”之势,居然把那后生打败了。打这以后,人们都说他“熬得蛮”。

前几年,他所在的下赵村评审贫困群体,那时他家正处于艰难时期,老伴曾水梅患有风湿性心脏病、类风湿等疾病,常年药罐不离。四十多岁生个迟儿子,初中毕业后自已养不活自己,祖传下来的两间土屋,因年久失修,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,村里怕发生意外,便在村小学腾出一间房子供其居住。果不出所料,第二年上年,房子倒了。李细寿家被定为“贫困户”。

人好強,遇事都不甘落后。有人为评上“贫困户”高兴,可李细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,他说:嗨,有胳膊有腿的,哪能让国家照顾?他家有四亩半升田,为了多劳多得,还“捡”了两亩多田,除了种水稻顾口粮外,全都种山药、生姜、芝麻等经济作物,近几年每年最少能纯收四五千元。加上儿子李伟的缝纫技术熟练了,每月能纯收四五千元。前年下年,没等村里发话,李细寿就找村书记说:“杨书记,伟伢路走正了,在北京做缝纫混得还不错。我的农业收入养家糊口已绰绰有余。先前政府照顾俺,是因为伢儿细和老伴儿病。现在难关已闯过来了,还享受国家扶贫优待。我觉得没意思,这个贫困户的帽子,我不戴了!”

“这照顾钱您不得了?”

“不得了!再说,国家的钱也不是大水淌来的?就是淌来的,也只能滋润那些需要滋润的人,这才是正道啊!”

“理是这个理儿”,杨东风笑了笑说,“按现实,您家符合脫贫要求,就怕报脫贫您老有意见啦!”

“有意见?这不叫‘过桥抽板’吗!再说,我脫贫,我光荣啊!”话刚出口,也许是自惭的原因吧,他的脸顿时红了,红得比墨红秋菊还红。

 

(二)

 

汤立平,前天刚过56岁生日,梅川镇司古塔村竹林下塆人。

他,中等个头,瓜子脸,平顶发型的头上,堆叠着略显花白的短发。没有修饰的古铜色脸膛上,刻满了一道道饱经风霜的绉纹。那天找他了解情况时,常用长满老茧的右手,很不自在地抚摸着下巴处一绺黑白交叉的胡须桩儿,一看这架式,就知道是个做惯了闲不住的人。

27前,汤立平妻子去世。30岁的他带着4岁的呆傻儿子汤玉林,还要喂养只有半岁的二儿子汤玉高,既当爹又当妈,既种责任田又要操理家务,用他自己的话说,那是没有白天黑夜的日子啊!

时光易逝。好不容易熬到二儿子玉高成家了,并且有了一女一儿。谁知,“破船又遇顶头风”,孙女儿患上了毛发和皮肤全是雪白的怪病,给刚有些许好转的家庭,又蒙上了一层阴影。2014年,村里核实农户家庭收支情况时,将这个家庭定为贫困户。

在农村,有人惰性严重,争着吵着要“吃低保”,依赖社会照顾。汤立平不,他说:身长八尺的,好脚好手的要国家照顾,这有意思吗?

为了摆脫贫困,那年下年,他就跟儿子说:“高,你儿子快上幼儿园了,需要找点钱伢尔读书,你们俩还是外出打工,家里由我来撑!”考虑到多种才能多收,他又从村民中弄来了两亩多田,把种植面积扩大到6.2全部种上水稻和经济作物。

去年6月,正是油菜收获季节,那天,天气预报报告近几天有连雨,许多人见晴空万里,估计又是“铁嘴尔”说话“走扇”,没当回事儿。汤立平说:人再能,还能得过卫星云图?

那天下午,他把割倒了的一亩六分田的油菜打捆,搂也是他,捆也是他,进度较慢,刚捆完,天就黑了。弯弯的月儿,象只金色的小船,在蔚蓝的夜空中缓缓西行。燕尾山边的小道上,一个黑影,在急促地来回晃动。汤立平先是把油菜禾往堂屋里挑。堂屋码满了,便在屋侧边找个高墩处,用木料垫底搭架通风,再一担一担地往上码。码好后先盖上稻草,稻草上面再加盖旧尼龙、旧油布什么的,此时,已是下半夜了。

天,说变就变。笫二天上午,一阵大风过后,下雨了,一直断断续续下了四五天。塆里好几家收获的油菜发了霉,汤立平家的油菜由于管理到位,盖得严,且通风好,秋毫无损。这一年,他家油菜籽单产360多斤

也是那一年,村里办起了蕲艾基地、葛根基地,开展产业扶贫。到2016年,村里65个贫困户的215人,在党的一系列扶贫政策和产业分红支持下,全部脱贫。总结会上,村干部硬要汤立平谈谈感受,此时,他羞得像个孩子似的,满脸通红,一直红到脖子上了,半天,才羞羞答答、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,我......感,感谢党,感......感谢政府,我脱......脫了贫,我光荣,我骄傲!”

顿时,会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和“啊,啊”地哄笑声。

 

(三)

 

说着说着,坐在轮椅上的高春芳再也控制不止不住内心的激动,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,顿时冒出了一串串幸福的泪花。她连忙低下头,用左右肩膀不停地擦着刚溢出的泪水,连连说:“我是不幸中的万幸,嫁给这个失去光明的人,反而给我带来了幸福!是的,我幸福,我知足!”

高春芳今年52岁。22岁那年得了一种怪病,高烧一天一夜后,双脚双手全都瘫痪。1995年,30岁的她嫁给了梅川镇李兴泗村的同龄青年李必元 。

其实,李必元的家况更窝囊。他的一只眼睛先天性失明,一只好眼也只0.05的视力。母亲早逝,父亲是个吃了早饭不顾中餐的人,那年必元结婚,他给了他俩据说是曾祖留给他爷爷的一间土屋。1998年“屋漏偏遭连夜雨”,这间土屋倒了。李必元东挪西借凑了1500元钱,买了一间比倒了的那间房子好不了几分钱的土屋。2007年,土屋又倒了。高春芳的父母叹息女儿伤心,发动同胞四兄妹同心协力,凑钱为女儿建了座座落在铺尔河西岸的这栋连二楼房。

生活的挫折和苦难,锻造了李必元的意志,磨炼出他身残志坚,勇于拼搏的精神。尽管他一天到黑是“蒙蒙亮”,但他为了改造自己的生存环境,一年四季“不偷闲”。家里的近两亩责任田,是“他摸着种的”,其主要精力放在做零工、揽包工活儿上。松杨桥街上100多套合面街楼房的砖、砂子等,多半是他挑上去的。2006年,市场上出现了吊机,他花1000多元钱买了台这样的吊机,使活路更宽,日工价也由原来的100元、120元上涨到160元。

去年9的一天,李必元在为房主人清除三楼杂物时,因没看清路障,挑着杂物一脚踩在一个水泥砣砣上了,身子一歪,把脚颈扭伤了,顿时痛得“哎哟”一声,差点跌倒了。负伤后,他忍着剧烈疼痛,干到了下午收工。

回到家里,妻子见他拄着扁担去河边洗衣裳,好生奇怪,朝他脚上一望,顿时被他右脚脚颈全是乌色,肿得大胯还粗惊呆了。问其何故,才知道午饭后挑担扭了。“嗨,这一下午你是怎样度过来的啊!”妻子了解他的倔,一股辛酸的热泪扑簌扑簌地涌了出来......

今年7月,村里开扶贫攻坚座谈会,大家几次提到李必元,还特地为李必元算了算家庭收入账:女儿出嫁后家里三口人,粮食、菜油、蔬菜基本自给;李必元每年做工收入有一万五六千元,加上每年国家政策的股金分红3000元,年纯收不少于两万元,人平六七千元。党支部书记赵国光说:李必元属重度残疾。一个重度残疾的人,尚能克难攻坚,我们有些身强力壮的人,为什么做不到?看来精准扶贫主要是扶志,解决精神颓废问题!

那次找高春芳座谈,她三句话没一句不是赞美丈夫优秀,“他呀,总是说俺只眼睛差点,身子还硬朗呗,有一份热,就该发一份光。常常要国家照顾,丢人不?我用自己的双手和肩膀养育自已,光荣啊!”说到这里,常年坐在轮椅上的高春芳,望了望周围的人,顿时脸颊通红,一对酒窝儿显得更深,羞羞答答涩地说:“我也为有这样铁骨钢筋的丈夫,感到自豪,光荣啦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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